西亞的餐桌

大三那年某濕冷的冬夜，跟同學努力爬上學校的音樂廳，聆聽大提琴家張正傑的音樂會。印象很深刻的是，音樂家分享煮義大利麵的最佳熟度就是把麵條往天花板丟，如果不會掉下來，就是最彈牙的口感😄
時間一晃眼，都N10年事情....
一直很想去聽的阿班貝爾格弦樂四重奏也早在2008年退隱。難得，其中之一的大提琴家Valentin Erben答應來台與國內音樂家同台演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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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直夢想著在住在歐洲某個小公寓，買菜，料理，晚上看書，過過當地人生活。
Well, 現在的我就在哥本哈根有三百年歷史的閣樓公寓，聽著遠方學生大聲歡樂唱歌的深夜，伴著教堂鐘聲，蜷在沙發寫字。
一直夢想的事情，只要種下種子，最後總會成真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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臨行前，V的媽媽打電話來交代V跟我旅途中勿爭吵。媽媽在我在飛機上睡著時，也來託夢說一樣的話。我們這兩位個性南轅北轍，從5歲一起長大的女孩，過這麼好些年，才第一次一起旅行（扣掉畢業旅行不算），但年紀已大，也磨掉不少脾氣！加上睡神上身的V, 一路上都在睡覺，我都在看電影，看書，要吵起來也是很難。
這班航班由於直飛哥本哈根，幾乎都是歐洲人，幾個看起來很北歐模樣的乘客，空靈的裝扮讓我覺得他們都像是要去上瑜珈課，難怪書上老說北歐是樂活的地方。
將近飛了一天時間，終於抵達丹麥。還好新航優質的設施與服務，加上座位旁相當friendly 的挪威弟弟說儘管叫醒睡著的他，如果我想去使用洗手間的話，讓此趟飛行相當愉快舒適。
一下哥本哈根，就轉了兩趟火車直奔菲英島上的Odense。丹麥人真是友善，一路上指引我們該搭哪班火車。火車站的看板，至今對我來說還是謎，怎麼也看不懂到底停不停哥本哈根，隔壁好心的中年帥哥是說，看火車體外頭的燈號會寫via Kobenhavn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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學堂開學月份，晨起車輛驟然變多。平時上班的鄉間小道，反常的出現車龍。
台北愛樂流瀉德弗札克改編安徒生童話的詠嘆調，銀色的月光，女高音深情吟唱水精靈傾訴對凡間男子的愛慕。
總是匆匆旅經那戶人家外圍好些年，今早在無動靜車陣中發現甚是綿延扶桑花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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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次讀了廚房的人類學家莊祖宜的食譜，她提到用義式的作法清炒台灣春天的芥藍花，滋味意外的好。熱愛美食但不愛芥藍菜的我，當然不能錯過這種新奇的作法。緹魚以及橄欖的鹹香，白酒的清新，恰恰掩蓋了芥藍的苦澀味，從此芥藍菜就常出現我的菜籃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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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微風煦煦，特別適合聊天。自從我們第一次見面到現在，似乎很久沒好好靜下來深度對談了。
我問，十多年前怎麼有勇氣嫁入有三個青春正盛大女孩，一個調皮小男孩，一個彷彿坐在張愛玲父親下午房間裏不斷沉下去男主人，外加投資失利損失幾千萬的家庭。這個家，斷垣殘壁，心碎，幾乎一切歸零。你大笑說：人生要是什麼都想那麼多，什麼也做不了! 路就一直走，遇到事情解決就好! 你說從小的家庭教育告訴你，人生就是要不斷勞動，才有價值，對於早些年我們偶爾間斷未工作的時光你的擔憂，我突然能釋懷當初對你話語的不諒解。
 

於是我們談論著婚姻，你絮絮叨叨說著你輩對於婚姻的看法，有些我贊同，有些無法認同。我們有些小爭辯，但我終究明白有些事情不宜與長輩爭論，靜靜地聆聽。然後我們聊到了死亡，我說以後就海葬，樹葬，不與地球爭地，死亡是捨棄了肉身，而靈體的去向未知，走後繁文儀式都不如生時活得認真快樂。你倒是沉默地贊同了。

經過的大嬸問說，這個女兒不曾見過啊~?我轉身報以微笑，你自然地回答：這是老大，放假回來小鎮。背後走來三個並排的小平頭叔叔說，哎呀!快撞到你們了啦!大夥兒相視而笑。夕陽的餘暉照的人們暖烘烘的，公園裡散步的人們逐漸多起來，孩子們嘻笑追逐聲點綴著假期的歡愉，我穿著一席寶藍色法式蓬裙，腳踩一雙小紅鞋，跟你併肩走在運動散步的人們裡，顯得有些突兀，卻又異常地與周邊景物融合，也不為著什麼，因為這是我生於斯、長於斯的故鄉。

外人看我們如同一般尋常家庭。其實倒也沒什麼灑狗血連續劇壞心後母虐待小孩的情節，而我們三姊妹心底明白，小媽畢竟不是媽媽，不能回家就胡亂撒野，某種程度謹守客人該有的禮儀，經過好些年不斷彼此調適，去找到最適合彼此相處的溫度。於是，你會在我們返家時，已經請人抓了幾隻海邊我愛吃的螃蟹，打上幾瓶上好的麻油，吩咐鎮上阿姨炊粿，讓我在異鄉的廚房也能飄著家鄉味。

我轉頭對你說，謝謝你照顧爸爸，讓在外的我們無後顧之憂。你有點驚喜笑笑地說，還好你是個樂觀沒太多繁雜心思的人，常常可以開導一點小事就胡思亂想的爸爸。天色慢慢地暗了下來，吆喝了孩子們一起回去。孩子們飛奔過來，親暱地叫著外婆，大手拉小手，一起回家準備晚餐。

真心地打從心底謝謝你願意成為我們的家人，在人生的路上，彼此扶持。曾經，那個被說，人生從此好似風箏一條線綁在家裡的大女孩，因為有你的承擔，終於可以往外自在翱翔，去追尋著自己盼望的人生樣貌。

這樣也是一個家，另一種形式的多元成家。

If you go alone, you go fast
If you go together, you go far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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朋友聽到我每天下班還料理晚餐，多半覺得不可思議，畢竟在外食相當方便的島國，買個便當的成本可能都遠低於自己開伙。不過，向來堅信you are what you eat的我，還是無法天天外食，再加上一個很重大的原因，讓我更加不能選擇外食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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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上如果有什麼培養耐心的課程，我想做甜點是個非常好的選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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